近日，“银行跨省为不识字老人开通证券账户”一事引发关注。当事银行承认情况属实，表示将深刻反思、吸取教训，在全辖网点开展业务合规专项排查整改，严格落实金融产品适当性管理要求。这起个案，再次暴露了部分金融机构重业绩、轻合规，重利益、轻权益的经营乱象，为全行业敲响了警钟。
据《中国质量报》等媒体报道，2024年11月，64岁的保洁员胡女士按照公司要求，前往南昌一小区物业办公室办理工资卡。开卡银行为某股份行的合肥新站支行，现场设置了营销活动，客户存入1元现金即可领取鸡蛋，额外开立证券资金第三方存管账户还能再获一篮鸡蛋。事后，银行声称开卡及开立证券账户均经过胡女士本人同意，但也承认相关业务材料签名大概率系由工作人员代签。
报道称，胡女士既不识字也不会写字，更未接触过股票。如果不是证券公司在其生日当天发送业务短信，这件事还不会被她儿子发现。一个目不识丁的老人，能够突破所有合规审核环节，接受银行分支机构的跨省服务，最终被作为“稳健型投资者”完成证券开户，这绝不是单个员工的个人工作失误，而是涉事银行内部管理的系统性疏漏。
“股市有风险，投资需谨慎”，作为对接证券市场的重要端口，银行对此应比客户更清楚。银保监会《银行保险机构消费者权益保护管理办法》规定：银行保险机构应当建立消费者适当性管理机制，对产品的风险进行评估并实施分级、动态管理，开展消费者风险认知、风险偏好和风险承受能力测评，将合适的产品提供给合适的消费者。金融监管总局《关于进一步提升金融服务适老化水平的指导意见》要求：向老年人推介金融产品时，必须充分了解其风险认知能力，审慎开展风险承受能力评估，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完成风险提示。涉事银行显然没有遵守上述要求。
近期境内外股市出现大幅波动，恰好印证了违反上述规定向客户推介、销售不适格产品和服务的巨大风险。对于连开户协议上的字都认不全的胡女士而言，这个用一篮鸡蛋换来的证券账户，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风险隐患。一旦账户出现异常交易、产生大额亏损，甚至被不法分子操控、用于其他非法用途，老人将直接背负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。到时，当初代她签字开通证券账户的工作人员和所在银行，该当何责？
值得一提的是，就在今年5月底，媒体还报道了一起“低保老人‘被贷款’20万元”事件，背后也存在员工违规操作、银行审核疏失问题。近年来，在市场竞争加剧的背景下，银行卡开户、证券开户、基金销售等业务，逐渐成为银行争夺的重点。为了拓展客户数量、提升客户活跃度，部分银行的经营动作出现变形。一些基层网点把业绩指标放在第一位，把合规要求抛至脑后；把短期业务收益看得更重，把客户权益置之度外。这些做法不只是简单的合规失范，更是企业价值观发生了扭曲。为了企业一己之利，完全忽视商业伦理和客户利益。这种短视行为损害的不仅是单个客户，更是整个行业的公信力根基。
要消除这类违规现象，不能只靠事后的个案整改。银行方面，要在端正经营理念的基础上，完善管理机制，调整考核导向，提高合规经营和客户权益保护方面的考核比重；要加强员工职业道德培训，并利用科技手段增强风险防控能力。尤其对于老年客户，银行应采取更加审慎和负责的态度，其他金融机构同理。监管部门要强化对合规展业的检查监督，对发现的问题及时处理，并补上规则和执行层面的漏洞。
对金融行业来说，客户是根基，风控是命脉。绝不能为了短期业绩数字而突破合规底线，否则既坑害客户，也自毁长城。包括银行在内的整个金融行业，都必须从这起事件当中吸取教训，把合规意识与要求内化到经营管理的每一个环节，以求得自身发展与客户利益的共赢。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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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新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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